[评论]从清华男神沦为废人 3次自杀 他活成中国“救赎

加拿大松鼠

活跃园友
2017-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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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天前
#1
新闻:《从清华男神沦为废人 3次自杀 他活成中国“救赎》的相关评论
作者:北洋君 来源:北洋之家(id:bypm2016)
他把悲惨活成了诗歌;
他被上帝按着不能站起,却用微笑救赎自己,也救赎了别人!
他曾是清华附中全能男神,却跌下神坛沦为废人、三次自杀未遂…他用了整整38年,再次如同神一般,救赎了自己,救赎了他人!
你也许看过他写的《我与地坛》,却没有看过他被命运摁在轮椅上,也依然精神傲立!
他,就是史铁生
有人说,在中国,能读懂他的人,都不是一般人,你的阅历越广,越能读得懂他!
倘若你觉得人生幸运,那么,你应该读读史铁生。倘若你觉得人生充满不幸,那么,你更一定要读读史铁生!
1
从清华附中的全能男神
到被上帝按住的“废人”

1951年1月4日,史铁生出生于北京,中学就读于清华附中。他是千里挑一的顶尖学生。
他不但作文写得好,还会朗诵,他喜欢物理,懂无线电。
他还是个运动健将,乒乓球、排球、篮球样样精通,尤其擅长80米跨栏,他跑起来像刚出斗兽场的野牛,只要有他参加的比赛,一冲就是第一名。
身材健硕,风华正茂、才华出众的他,当年是全校女生崇拜的男神。
史铁生中学时期照片
他想上清华大学,读理工科。
假如没有后来这么大的人生曲折,他也许会成为一个建筑设计师,或者物理学教授,或者工程师。
不过,命运历来不相信预测,更不兑现保票。
命运跟他,开了个残酷的玩笑,而且是一个接着一个……
史铁生(右二)和清华附中的同学们在教学楼前
16岁时,他初中毕业,却正逢“文革”而中断学业。18岁那年,史铁生去陕北延川县关家庄插队。
住在窑洞里,陕北的冬天,窑洞冷得像冰窟窿,史铁生就用大衣裹着脑袋,身体蜷成一团。碰到下雨下雪,就钻进牛棚,牛棚里尽是粪尿,连打盹的地方也没有。
在陕北当放牛倌的史铁生
20岁那年,史铁生在山里放牛,遭遇暴雨和冰雹,无处可躲。
沟沟壑壑的黄土高原上,只剩下暴雨中的史铁生和一头老牛。雨停了,史铁生大病一场。他以为自己的身体强壮,扛一扛就过去了。
结果,命运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他站不起来了,他跟医生大吼:你不治好我,我拿菜刀劈了你。
一年多后,离开医院时,他已经下肢彻底瘫痪,只能由爸爸用轮椅推着回家。
此时,他21岁,从80米跨栏冠军变成了一个轮椅上的人。
延川县永坪镇 关家庄男知青 后排左起第二人为史铁生
而命运给他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1980年,他又得了肾病,医生说:他一生只能插着尿管,带着尿壶,而且身上永远都会沾着尿味。
这样的活不如死,他不想成为家庭的负担。他曾三次自杀,但都未遂。
史铁生的妹妹史岚回忆道:“我亲眼看见他把一整瓶药一口吞下,然后疼得在床上打滚,看见他一把摸向电源,全院电灯瞬间熄灭,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恐惧和绝望。”
他早已放弃治愈的希望,可有一个人说什么都不肯放弃,那就是,他的母亲。
医院已经明确表示没救了,母亲却还到处找大夫,打听偏方,
童年的史铁生与母亲
史铁生的脾气变得暴怒无常,望着天上北归的雁阵,他会突然砸碎面前的玻璃,听到李谷一甜美的歌声,会猛地把手边的东西摔向墙壁。
而这时,他的母亲,就会悄悄地躲出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听着动静,当一切恢复沉寂,她又悄悄地进来,眼边红红的,看着他……
北京地坛 老照片
他经常发了疯一样地离开家,独自去附近的地坛待上大半天,从园子回来又什么话都不说。
他一心以为自己,是世上最不幸的一个,却不知道儿子的不幸,在母亲那儿是要加倍的。
母亲知道他心中苦闷,所以从来不拦着他去地坛.
有一天,母亲带着央求般的神色说:北海的菊花开了,我推着你去看看吧?
没想到,母亲走出屋子去准备,却再也没能回来……
他一直不知道,母亲患有严重的肝病,邻居把她抬上急救车时,她还在大口地吐着鲜血。
母亲走的时候才49岁,还那么年轻,那么美……
母亲去世后,他的天又塌了一次,他也终于明白,要么好好活着,要么立马死。
纵有一万种选择去死的理由,但死却是一件,无须着急去做的事,是一件无论怎样耽搁,也不会错过了的事,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
从此,他心中有了一个动力,那就是:让天堂的母亲感到骄傲。
2
他将对生活的恨,
淬炼成轰轰烈烈的爱!

史铁生,这个被命运一次次捉弄的年轻人,也和每个青年人一样,因不解而痛苦,因疯狂而沉沦,但最终,他将无法展翅的悲戚淬炼成对生活轰轰烈烈的热爱。
他选择了活着,选择了走文学之路,来救赎自己。
母亲走后,他更经常去地坛。
史铁生说:“在人口密聚的城市里,有这样一个宁静的去处,像是上帝的苦心安排。”
史铁生的车轮压过地坛的每一米草地。他带着书,读一段,摇一段,有想法了马上停下,摇着走时可能又有更好的想法。
他渐渐带上了本子和笔,到园子的角落偷偷地写文章。他的《我与地坛》被公认为,中国近50年来最优秀的散文之一。
有人甚至说:到北京可以不去长城,不去十三陵,但一定要去看一看地坛。
他开始一边写作,一边找工作,在仿古家具上画画,每天就摇着轮椅到街道工厂去上班。每月挣十几元钱贴补家用。
他住在北京一个大杂院的最里边,从院门到屋门,轮椅得走过几十米坑洼不平的土路,一不小心,轮椅就要翻车。
轮椅翻了,史铁生也不喜欢喊人,就坐在地上先扶起轮椅,再用双臂把自己硬撑上去。
1979年,在西北大学中文系办的刊物《希望》上,史铁生第一次发表小说《爱情的命运》,开始用纸笔在报刊上碰撞开一条路。也为自己的爱情,打开了一扇窗……
一把轮椅,让他度过了绝望狂躁的青年,也使他参悟透,多变无常的人生。
此后声色犬马的欲望人生,在他的面前变得苍白庸俗。也让这个有着火爆脾气的年轻人,安静了下来,愈发积极和乐观……
得了尿毒症之后,他甚至调侃自己:“起落架(两条腿)和发动机(两个肾)一起失灵。”
他很少闷闷不乐、敏感、古怪,他笑起来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有时还透着几分孩子般的狡猾,像是对某个恶作剧彼此心照不宣似的。
你绝不可能在他那个年龄的其他作家的脸上看到那么单纯而又灿烂的笑。
他的小屋只有六七平方米,朋友们去看他,他异常开朗,聊起天来滔滔不绝。
文学,体育,历史,旅游,天南海北,无所不聊。尤其爱聊吃的:“羊肉还是牛街的好!酱牛肉还是白纸坊的地道!”只要好玩的事,好吃的东西,他都为之痴迷。
作家王安忆第一次去看他,以为他会讲述人生无常,结果他从头到尾,聊的都是饺子。
王安忆感叹道:他的乐观和率真,让我们这些身体健全的人都自愧不如。
还有一次几个朋友去看他,赶上饭点,他拉着他们说:“都别走,我给大家伙儿做饭。”
然后就坐在轮椅上,撸起袖子开始炒菜。一边炒一边和大家有说有笑。那顿饭,几个朋友都吃得泪流满面。
原来,命运可摧残一切光鲜皮囊,却杀不死坚强乐观的灵魂。真正的强者不是没有眼泪,而是能含着眼泪依然奔跑。
1
把疾病交给医生
把命运交给上帝
把快乐和勇气留给自己

陈希米和史铁生
他从未曾奢求过爱情,而爱情却悄然而至了。
她叫陈希米,比他小10岁,右腿有轻微的残疾,她还是西北大学中文系主办刊物《希望》编辑部骨干!
史铁生一篇关于爱情的文章,竟悄然敲开了他爱情的门。
因为太喜欢他的文章,她便和他通信,他们之间写了上百封信后,1989年,两人初次见面了,他们像是相识多年的故人!
他对陈希米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正是我想象的样子。”
在此后二十年的婚姻里,陈希米成了他的双腿,两人相濡以沫,日子清贫艰苦,却过得有滋有味。
他对她说: 你来了黑夜才听懂期待,你来了白昼才看破樊篱。
她对他说:我是铁生的妻子,所以才要做更好的陈希米。
陈希米和史铁生
陈希米推着史铁生去看电影,去找史铁生爱吃的小馆子,史铁生给陈希米念叶芝的《当你老了》。
两人共读一本书,史铁生读得快一点,陈希米就要他讲,他还故意卖关子:“那你给我做顿炸酱面,我就告诉你。”
他们的生活真的很幸福,不是给别人看的那种幸福。生活的幸福美满,让他有了源源不尽的创作灵感。
爱情,其实就是一次平静的相逢。
他们遇到了,就是遇见了另一个自己。两人并肩站在世界的同一边,
再一起往前走。一起战胜生活的困苦, 一起战胜病痛的折磨!
他是真的不惧怕死亡,面对死亡,他这样写道:快乐并且有所作为地再活上几十年,而非自暴自弃地去等那最后一刻……把疾病交给医生,把命运交给上帝,把快乐和勇气留给自己。
史铁生爱看体育比赛,尤其是跑步和足球。最爱刘易斯,说愿意不惜一切代价,下辈子有个像他一样健美的躯体。
史铁生与他的偶像刘易斯
直到刘易斯在奥运会上输给约翰逊,史铁生明白:“上帝在所有人的欲望前面设下永恒的距离,公平地给每一个人以局限。如果不能在超越自我局限的无尽路途上去理解幸福,那么史铁生的不能跑与刘易斯的不能跑得更快就完全等同,都是沮丧与痛苦的根源。”
可是命运从来就没有公平这回事。
在史铁生刚刚得到幸福的爱情时,命运又给了他重重一击。他尿毒症越发严重,肾干得像核桃。
史铁生一个星期三天都在医院透析,每次透析4个半小时,他躺在病床上,看殷红的血在体外循环过滤,再循环,再过滤,血一圈一圈又重新回到身体里。
这样的日常,他整整过了12年!直到动脉、静脉点隆起成蚯蚓状……熟悉他的护士都说:“你的名字真没取错,你的命比铁都硬。”
他的身体,被上帝的手摁着坐了下来,但他的精神,却超乎常人地坚强站立起来!
在病痛折磨的“间隙”里,史铁生创作了20部短篇小说、6部中篇小说、2部长篇小说、18部随笔散文、2部电影剧本……
4
不用流泪,不用悲伤!
这是他的节日!

他的每一张照片上都是灿烂地笑,仿佛苦难从未降临在他的身上
然而,那样的一天终究是来了!
那是2010年的最后一天,12月31日,他做完透析回家,突然感觉头部剧痛,等被送到医院时,突发脑溢血他已经昏迷了。
送到医院后,陈希米扶着他的头,像平常在家里一样,淡淡地说:“没事了”,“你别动。”
旁边懂医的人劝她:别弄了,他没有意识了。陈希米没听到一样,继续扶着说。
晚上九点多,他的老朋友、医生凌锋赶来,轻轻翻开史铁生的眼皮,发现瞳孔已经渐渐放大。
陈希米签了停止治疗的同意书,还要签一叠器官捐献同意书。史铁生的遗愿是:把能用的器官都捐了。
2010年12月31日3时46分,史铁生在武警总医院停止了心跳呼吸,表情轻柔而安祥,“像睡着了一样”。
还有4天(1951年1月4日出生),他就60岁了。
所有医护人员走向他,三鞠躬。开始肝脏移植手术,肝脏被飞驰运往天津。9个小时后,史铁生的肝脏在另一人的身体里苏醒。根据其生前遗愿,他的脊椎、大脑捐给医学研究……
他留有遗嘱,身后不送花圈,他曾不止一次说过,死亡,是他的节日!
四天后,在他六十岁生日那天,几百人来到798艺术区,召开了追思会。
这是一场“与铁生最后的聚会”,两天前,史铁生遗体在北京八宝山火化,同样没有哀乐和花圈,朋友们把鲜花撒在史铁生身上。
这一天,陈希米裹着粉色大披巾,彩色的水钻花朵型发夹,把头发高高别起。
她微笑着讲,最喜欢朋友聚会的史铁生,这次终于不用因身体支持不住先撤了。“他这次有的是时间和力气,和我们尽兴。”
发给朋友的邀请短信上,陈希米要求大家:一不带花圈、挽联,二可带漂亮鲜花,三要穿漂亮衣服。
张海迪穿着漂亮的大衣和靴子来了,带着60朵红玫瑰扎成的心型花束。铁凝带着一大篮红透的樱桃,还有人带来了超大的生日蛋糕,上面用奶油画着大大的“60”和“铁生走好”。
所有的人都带着微笑,就像他还在,与他畅谈着,与他一起大笑着……
屏幕上放起了史铁生自己拍的视频:陈希米在院子里拄着单拐。史铁生说:“往上走,一直往上走”陈希米转回头,眼睛笑得弯弯的……
史铁生最喜欢的外甥小水走上台说:不用悲伤,他已经说过很多次,这个是他的节日……
5
38年,他救赎了自己,
更救赎了太多太多的人!

他是这般热爱着生活,他走了,而这份爱还在继续。陈希米总是随身带着他的骨灰,以前他坐轮椅时常跟她说:
很想念坐火车的感觉。她就带着他的骨灰,去坐火车一路向南。
2004年,与妻子在北戴河
他还曾对陈希米说喜欢德国,她就带着他的骨灰一起去了德国。在德国小镇罗腾堡,她长久地驻足,在露天广场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他就坐在电动轮椅上,还是穿着那件蓝色的风衣,就在她的身边,也在这样看着……
到了夜晚,她总是会想起他,想起他的身影,想起他的话语,想起他的一切。
她时常看着他的照片喃喃自语:别忘了,你说过的下辈子还要娶我,还要娶我……
生活就是这样,真正的强者不会因为某件事而壮烈死去,而会因为某件事兴高采烈、认真地活着。
史铁生是这样,仍旧爱着生活的陈希米更是如此!
他生前常说:”我常感恩于自己的命运,人的命就像这琴弦,拉紧了才能弹好,弹好了就够了,我尽力了,所以没有遗憾。”
作家何立伟说:“史铁生就像一座佛,参透了生死、贫富和一切欲望。”
命运从来可以摧残一切光鲜皮囊,却杀不死坚强灵魂。他一生只活了59岁,在残疾病痛中过了38年,就是这样一个几乎一生坐在轮椅上的人,却比很多站立的人身影更长,灵魂更高。
史铁生,他一定是当代中国最值得敬佩的作家之一。
他的写作与生命完全连在了一起,用残缺的身体,说出了最为健全而丰满的思想。他体验到的是生命的苦难,表达出的却是存在的明朗和欢乐,他睿智的言辞,照亮的反而是我们日益幽暗的内心……
史铁生用他短暂却炙热的一生,告诉我们所有人:现实是残酷的,生活是艰难的,但是却可以用微笑,努力让它们变得柔软。
史铁生虽然走了,但早已化作天上星辰,照亮人间之路。
读史铁生,阅历越广,越懂他的旷达。挫折越多,越懂得他的坚强。苦难越深,越懂得他的乐观……相信每一位读到史铁生故事的人,都是一次心灵的救赎!
厉害
 
2016-07-02
462
411
13 天前
#5
是什么原因造成了一个天才如此的人生?这样的故事是否值得我们的警醒?有没有对下一代教育的意义?该如何是好?我们不嘲笑别人的不幸,但要从中得到教育与教训……
是天妒英才、还是人为祸害……
天才是全人类的宝贵财富,假设没有那些天才、人才、我们与牲口又有何区别?
你用上电脑了?手机?电子产品?因为这些人的成就,改变了全人类的生活方式……
 

白白的月亮

活跃园友
2016-08-16
928
1,273
13 天前
#6
节选自史铁生散文”我与地坛” 中的最后一节 七

要是有些事我没说,地坛,你别以为是我忘了,我什么也没忘,但是有些事只适合收藏。不能说,也不能想,却又不能忘。它们不能变成语言,它们无法变成语言,一旦变成语言就不再是它们了。它们是一片朦胧的温馨与寂寥,是一片成熟的希望与绝望,它们的领地只有两处:心与坟墓。比如说邮票,有些是用于寄信的,有些仅仅是为了收藏。

如今我摇着车在这园子里慢慢走,常常有一种感觉,觉得我一个人跑出来已经玩得太久了。有一天我整理我的旧像册,一张十几年前我在这园子里照的照片——那个年轻人坐在轮椅上,背后是一棵老柏树,再远处就是那座古祭坛。我便到园子里去找那棵树。我按着照片上的背景找很快就找到了它,按着照片上它枝干的形状找,肯定那就是它。但是它已经死了,而且在它身上缠绕着一条碗口粗的藤萝。有一天我在这园子碰见一个老太太,她说:“哟,你还在这儿哪?”她问我:“你母亲还好吗?”“您是谁?”“你不记得我,我可记得你。有一回你母亲来这儿找你,她问我您看没看见一个摇轮椅的孩子?……”我忽然觉得,我一个人跑到这世界上来真是玩得太久了。有一天夜晚,我独自坐在祭坛边的路灯下看书,忽然从那漆黑的祭坛里传出一阵阵唢呐声;四周都是参天古树,方形祭坛占地几百平米空旷坦荡独对苍天,我看不见那个吹唢呐的人,唯唢呐声在星光寥寥的夜空里低吟高唱,时而悲怆时而欢快,时面缠绵时而苍凉,或许这几个词都不足以形容它,我清清醒醒地听出它响在过去,一直在响,回旋飘转亘古不散。

必有一天,我会听见喊我回去。

那时您可以想象一个孩子,他玩累了可他还没玩够呢。心里好些新奇的念头甚至等不及到明天。也可以想象是一个老人,无可质疑地走向他的安息地,走得任劳任怨。还可以想象一对热恋中的情人,互相一次次说“我一刻也不想离开你”,又互相一次次说“时间已经不早了”,时间不早了可我一刻刻也不想离开你,一刻也不想离开你可时间毕竟是不早了。

我说不好我想不想回去。我说不好是想还是不想,还是无所谓。我说不好我是像那个孩子,还是像那个老人,还是像一个热恋中的情人。很可能是这样:我同时是他们三个。我来的时候是个孩子,他有那么多孩子气的念头所以才哭着喊着闹着要来,他一来一见到这个世界便立刻成了不要命的情人,而对一个情人来说,不管多么漫长的时光也是稍纵即逝,那时他便明白,每一步每一步,其实一步步都是走在回去的路上。当牵牛花初开的时节,葬礼的号角就已吹响。

但是太阳,他每时每刻都是夕阳也都是旭日。当他熄灭着走下山去收尽苍凉残照之际,正是他在另一面燃烧着爬上山巅布散烈烈朝辉之时。那一天,我也将沉静着走下山去,扶着我的拐杖。有一天,在某一处山洼里,势必会跑上来一个欢蹦的孩子,抱着他的玩具。

当然,那不是我。

但是,那不是我吗?

宇宙以其不息的欲望将一个歌舞炼为永恒。这欲望有怎样一个人间的姓名,大可忽略不计。
 

beibeibear

活跃园友
2009-07-08
2,131
1,269
12 天前
#7
致敬一个痛苦但没有屈服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