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郎永淳与儿子的较量:每个男孩都想“打败”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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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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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林清欢
  编辑|judycai
  “每个男孩都有一个模仿父亲的过程。他看着你,学着你,拎个包要去上班。但是,逐渐他长大了,就想要打败你,你就要想着各种各样的办法不被他打败。但即便有一天,他打败了你,你也明白这是一个自然的过程,你也会很欣慰地说,他能够打败你。”
  曾经站在央视的聚光灯下二十年的郎永淳,描述自己和儿子之间的关系,跟这个时代所知的大多数父子雷同:男孩要争取独立,父亲面对掌控力的日渐衰势,内心充斥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安慰,也有力不从心的无奈。
  可贵的是,他并没有因为这些真相可能会损伤自己一直良好的公众形象,而选择回避和稀释问题,这一次的对话,他也像之前遇到困境时一样,选择坦陈自己,用从容而诚恳的态度,正面迎击。
  (一)“他把我拉黑了”
  寻常父子之间的摩擦是日常,尤其是儿子陪着生病的妈妈到美国读书后,远隔重洋,父亲的教育也是鞭长莫及。一言不合,郎永淳就被儿子默默地拉黑了。

  拉黑的主要矛盾,在郎永淳看来集中在NBA上,他和儿子在这个领域,属于一个球盲和一个球迷之间隔空对话,中间有一条不可跨越的巨大鸿沟。
  “他最喜欢什么?看篮球NBA。我也没什么研究,就说你老把时间浪费在这事儿上头。”郎永淳觉得,你喜欢篮球不是不可以,但你要看出门道,然后要做一些相关的研究,把这个没用的爱好变得有价值。
  儿子刚开始还争辩几句:“我就喜欢看NBA,就天天说我看这个没用的。老是用有用没用来要求我。看看最后,NBA对我还是有用的。我做篮球经理,我做数据分析,最后我升学还讲了这段故事。这怎么叫没用呢?”
  但是郎永淳会我行我素,把自己看到的文章、书推荐给儿子,继续沿着自己的思路讲道理:“你得做一些研究,完了之后,再用数据统计等工具去帮助球队能够得更多的分,怎么去排兵布阵,去经营管理…”
  对话不在一个平面,儿子也没说什么,就把郎永淳拉黑了。
  拉黑了的爸爸很生气,但因为空间距离,真的是一点招都没有,只能等着妈妈给儿子不停地做工作。14岁的儿子很会反抗,跟妈妈说,“他'老管我',老管不到点上,老觉得自己对,老弄一堆垃圾文章分享过来,我不需要,就直接关了。”
  妈妈和郎永淳沟通的时候,会站在儿子的角度上,“他已经很累了,你一跟他发微信,不是推荐文章和图书,就是推荐视频和电影目录,再不就是什么必备单词,他能不烦你吗?”
  父亲之于儿子,最大的价值不就是灌输自己的人生经验,让他们少走一点弯路吗?郎永淳一直觉得自己有自己的理由,因为年少叛逆的自己也是在父亲严苛的管教下,才走上人生的康庄道的。
  妈妈一直在父子间斡旋,后来建了一个三口之家的群,这样拉黑不了,只能踢人,父子之间的ID才算是勉强挤在了一个共同的沟通空间里。
  但是,群里的儿子依然不吭声,他的态度始终都是“我爸最无聊”,不爱跟他尬聊。
  儿子从14岁踏上美国的土地,到20岁考到纽约上大学,过去的六年,他和留守在北京工作的父亲之间的对话频次,也就基本维持在一个月一次;而在过去六年中,父子之间也只是面对面了20多次。
  对此,郎永淳确实非常无奈。他只是试图用一种“表现自己能力”的方式对儿子的成长产生影响,但所有的努力都打在了一面坚硬的“青春期墙”上。
  他平静而坦率地剖白自己,“我觉得我是对的,好像能够帮助到他,但是你实际上不知道他的成长进展到了哪个阶段,他自己在思考什么东西。”而拉黑自己,不过是儿子一种回避冲突的方式,“你不理解我的,没有设身处地的为我想,给的都是不切实际的建议。”
  在郎永淳的心理,“父亲”的本质是权威性的,就如同自己当老师的父亲一样,一直都很严厉。但正是因为高压管理,让他这个曾经放飞在叛逆路上的少年有了一点人生的成就,所以对儿子保持父亲的权威,不仅仅是胜利的欲望,也是对孩子负责的表现。
  但是自己真的做不到。
  妻子突然患上重病,儿子突然离家万里赴美读书,这本不在他计划好的人生里,那时他刚当上新闻联播的主播,万众瞩目,意气风发。
  一切偶然的突发,让他失去了儿子心智成长最快的6年,以至于每一次父子敞开心扉的聊天,郎永淳都能感觉到自己重要人生的断片,儿子不再是一个孩子了,他已经超越了自己在这个年纪的认知和判断力,他推荐给儿子的书,儿子会说自己推荐晚了,他已看过英文原版了。
  有些还无法理解的东西堵在你的心里,阻挡了原来自然的水流。直到有一天,郎永淳发现了一个自己必须接受的真相,“他和我的人生经验值是偏离的。”
  (二)叛逆少年郎永淳
  郎永淳的母亲是知青,六岁上学之前他一直生活在知青点里。
  那是一个果园,在江苏和安徽的两省交界的一个农村,住在这个果园里的,大部分都是知青,果园也成了周边村子一个特别的小社群。
  在那个年代,农村接触到针灸的机会很多,赤脚医生走天下,都是用这种简便廉价的中医治疗手段。在小孩子眼里,针灸是一件特别神奇的事。郎永淳和小伙伴们围观的时候,没想过将来自己将来大学会选针灸专业。
  正经要上小学了,他便被送回到了镇上,跟着外婆一起生活。到了3年级,外婆管不了他,加上老师说他玩心太重不好好读书,郎永淳就被父母领回家,休学了一年,认错之后才被父亲到允许到镇上小学读了最后一年。
  小学加初中,郎永淳在自己父母身边的时间加起来也就5、6年。但是作为一个不很标准的叛逆少年,他和严苛的父亲之间,也有几次印象很深的冲突。
  有一次是为了夏天吃打卤面。“那个时候的人都不富裕,打卤面里基本上就全都是肥肉丁。”肥肉丁郎永淳不吃,但是父亲非要逼着他吃掉,不吃和吃掉的问题变成了很大的一颗雷,郎永淳说父亲觉得这样只用言语上的强劝已经是对他很好了,父亲说自己哥哥们管孩子,基本都是统一跪搓衣板,这些都没有让你经历过,因为我们很文明,很能够用比较现代化的方式来跟你沟通。
  这种权威式的语言压力让郎永淳觉得受了特别大的委屈,接受不了,他自己一声不吭就跑了,一口气跑回外婆家,“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意气用事。你大多数情况之下是沉默寡言的,是一个顺从的。但是你一旦觉得自己的抗压阀到了一个极点的时候,自己可能也控制不了自己的那个时候。”
  这不是他第一次离家出走。之前住在外婆家,因为一句言语不和,就跑回了父母家,60岁的外婆带着弟弟追了他一路。
  父母和外婆家之间相距8公里,步行大约两小时,中间穿过了两个小镇。
  这是一个对8岁的男孩来说,很适合刷一下“自我”存在感的距离,安全又有点冒险。
  但这一次,没人追着他跑。一个人路走完了,他也想清楚了,就自己回了家。
  郎永淳没有打过儿子,但自己小时候会被父亲打。为了一本习题集,父亲让他做,他偷懒没有做就挨了打。但自己做了父亲之后,他有自己的理解,“你看北京的老师和家长每天都在盯着,你犯错的几率就会减少很多。那时候没有这么大的压力,所以…”话没说完,但他心里认同父亲的严厉。
  这种严厉一视同仁,不因为第三代就能变样儿。
  儿子上幼儿园的时候,有游泳课,他怕凉不下水,经常就被教练一脚踢到水池里。孩子就不愿意上游泳课,到了有课的时候,哭天抢地,想尽办法逃学。肚子疼这个理由可能是被小孩子用烂了,很容易就被家长识破,尤其是当老师的爷爷,爷爷一看孙子逃学,上来就给直接摁在沙发上给屁股上啪啪两巴掌。事情过去好多年,儿子的脑海里还储存着“爷爷打人坏”这个印象。
  不过,再严厉也是父亲。父亲的愿望就是希望孩子平平安安的。
  大学毕业的时候郎永淳没有选择立刻赚钱养家,而是因着自己的爱好,又读了两年播音主持专业,父亲是支持他试试的,再到后来他离开央视,父亲也只是淡淡地说“这是你的选择”。郎永淳听母亲说,天天看他在电视里,做父母的天天提心吊胆,因为那个平台不包容错误,“你辞职了,我们反倒感觉轻松了。”
  (三)两个男人的相互较量
  2011年对郎永淳来说,是一个特殊的年份。那一年家里出了几个大事,儿子升学遭遇挫折,妻子癌细胞转移,而这一年,自己成了新闻联播的新主播。
  儿子一直学习不错,就入选了知名中学点招的小五班面试名单。接到学校通知电话的时候,一家人刚刚落地加拿大,要开始落基山脉之旅,一切措手不及。赶不及参加第二天的面试,等到回国郎永淳托人,在中考面试的现场终于见到了校长。校长开口第一句就是“孩子成绩太差,今年没戏。”

  儿子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面对这样一个被拒的场景,他强烈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打击,甩开爸妈的手就冲下楼,坐在长椅上一个人痛哭流涕。这次事情,儿子的性格表现得淋漓尽致,他要强、坚忍,内敛,但又充满了少不更事的脆弱。郎永淳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自己初三的时候考试失利没有拿到第一,也有似曾相识的痛苦。
  第二年,儿子还是顺利通过考试被学校录取,但他的个性一直都没变,人生很多极度不适的过程,他都选择自己独自承受。
  儿子跟着妈妈去美国的时候不到14岁,这个决定因为妻子的病情恶化而决定得很仓促,申请学校也是仓促的,在中介的建议下,选了走读学校寄宿家庭。
  那是一个挺大的家庭,母亲和女儿女婿住在一起,养了好几个孩子。儿子是这个寄宿家庭里唯一的中国小孩。寄宿在美国家庭,妈妈不让跟着,也不让照料,不让家长送东西。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就好像回到了那个被教练踢下水的时候,一个人拼命挣扎。
  出于中国人的文化,在去美国之前郎永淳给儿子带了很多中国特色的小礼物,还当着儿子的面留了1000美金零钱,希望能帮助儿子能和寄宿家庭建立友善的关系。
  每逢寄宿家庭的孩子们过生日,儿子就送一些爸爸准备的中国特色的小礼物,像刺绣这样的工艺品。但是美国人的文化是很AA的,等到他过生日就收到一块糖。儿子不能理解这种文化的差异,也没有跟妈妈说,就自己心里琢磨“你是不是欺负我是个小孩?”
  寄宿家庭早晨送上学,因为上班顺路,就会把他很早叫起来,跟着一块去上班,半路把他搁在一个距离学校比较远的班车点。原本十几分钟的路程,儿子每天要坐40分钟的校车去学校,每天睡眠不足,一到周末,寄宿家庭全家出门,把一个小孩留在家里,14岁的他不会做吃的,礼拜天就抗着饿过一天。
  妈妈有时挂念儿子,但又要顾忌寄宿家庭的感情,就开着车去学校偷偷看儿子。这样次数多了,总觉得不是个办法,第一年寄宿结束之后,她就在镇子上租了一处房子,把儿子接到了自己的身边。
  但是关于寄宿一年的遭遇,儿子的静默期一直持续到2016年,那时候他已经考上了寄宿学校Middlesex,偶尔会回家跟妈妈一起吃饭,吃饭的时候就聊聊寄宿家庭一年的事儿,说到“还是这样好”,不知道妈妈当时会有多心酸,如果当时能知道问题,也总能找到解决的方法,但是时过境迁,只能把这一切都当成儿子长大一段助力。
  郎永淳说儿子跟自己的成长的经历很像。没有太多人生的缓冲区,一切都是被突发的事件赶着狂奔,“从很小的小鸟就给你一脚,给踢出了窝,让你出去。”然后,自己一个人在扑腾中学会了如何去飞。
  在过去的六年,隔着一个太平洋的距离,父子真正面对面的机会不超过20次。
  郎永淳最大的遗憾是“没有更多磨合的时间,跟他成为人生的好朋友好伙伴。”他在儿子所有的关键点上,都只不过是充当了一个边缘顾问的角色,他听着儿子谈对未来专业的选择,生活里遭遇的各种事件,心里想,平安就好。
  儿子刚进Middlesex的时候,老师问郎永淳的关注点,他会说“我来你这儿,就是奔着藤校来的。”老师说这个考虑得太远了,他不觉得自己想得有什么不对。
  第一次公开演讲,校长就给家长们好好上了一课:你不要问孩子考了多少分,你要问他在现实生活当中遇到了哪些挑战,然后用什么样的方法去解决了。
  郎永淳觉得这个也很对,只不过,面对一个不太喜欢敞开心扉的儿子,自己只能很努力的向他的世界靠近,比如,顺着年轻人的话题聊聊对世界的看法,关于大麻、政治、种族歧视,甚至和儿子一起去看NBA。
  Middlesex每年都会召开家长会,郎永淳都努力抽时间到场。因为每年只有在这场活动上,家长会把孩子一学期的各门课都上一遍,真正去了解孩子在经历一种怎样的生活。只有真实的体验过,才能和对方平等对话。
  一个是学做父亲的过程,一个也是自己成长的过程,就相当于两个男人的相互较量。他想早点把你打垮,你要想晚一点被他打垮。彼此都要努力,知己知彼,才能赢得对手的尊重。

  (四)终于学会了妥协
  村上春树在小说里讲,所谓理解,通常不过是误解的总和。
  父子之间,还是冲突的日常,孩子因为经济不独立,不得不跟家长捆绑在一起,但他拒绝你靠得太近,也拒绝你的管束。于是,多年“任性”的爸爸学会了妥协。
  儿子去年要申请大学,郎永淳要他写一个简历,儿子很不情愿写了一份,他一句话否决“你这写的不行”,儿子就崩了,说“你懂什么啊,是你升学还是我升学?”郎永淳就表现得很淡然“我不懂,但是人家有懂的吧。”他说,他理解儿子在爬藤时候的焦灼,“上高中之后,你得试着把他当成一个成人了,所以不再用‘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态度对话。”
  最终尘埃落定,儿子拿到了哥大的offer,去到了他喜欢的大城市。
  郎永淳也松了一口气,6年前因为朋友的一张Middlesex的照片而搬了半个家去美国的决定总算不后悔,儿子因为照片到了美国,又因为努力进了这所照片上的学校,最后顺利毕业进入藤校,这一切冥冥之中的注定,符合“家庭战略的选择”。
  至于未来呢?
  郎永淳很用力的想了想,“你要想清楚自己到底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选择什么样的生活,如果这个中间再有一些反复,那就像我一样也没有关系,不断让自己成长去适应各种变化。”

  这段独白,是说给儿子的,也是说给自己的。从学中医,再到学新闻,然后从中央电视台跳出来去做企业,再到努力去做一个称职的父亲,郎永淳这个奔着知天命而去的人,从未停止挑战自己,停止对下一段人生的想象。无论挑战多大,也无论选择还是放弃,在他的想象里,家庭永远是最基础的单元,家也是唯一可以真正休憩的港湾,一家人总是要在一起的。
  只有道过别离的人,才能明白相守有多幸福。
  在母子相依为命的6年里,两件事让他耿耿于怀。一次是看到妻子在微博里写美国送自己离开之后,一个人无助的在机场哭,这击碎了一个宠妻男人的心;一次是看到儿子为第一次托福考了77分而痛哭流涕,觉得自己在国内妥妥的学霸为什么要来美国受罪,这让一个父亲心酸自省,觉得没有尽到对儿子的责任。
  “我夫人经常会埋怨我,或者说是要求我,要努力地创造全家人一起的活动机会,这样孩子长大了,回头再看,还能记起来自己曾经跟父亲一起做过什么。”
  于是,2016年的4月,波士顿马拉松的125年,郎永淳特意飞到美国,和妻儿三人一起跑了五公里,虽然没跑全马,只跑了五公里,但对于一个家庭来说,至少是一起做过了一件难忘的一个事情。
  儿子跑没问题,他也没有问题。但妈妈的身体还在康复,跑五公里就是一个挑战。“但我想我们就要去面对这种困难,一家三口一起来面对困难。”就像过去经历的每一次苦难考验一样,一家人在一起,总是能化解的。
  尾声,碎片对话
  问:您觉得父母给孩子最好的礼物是什么?
  答:最好的礼物应该是教育。
  问:父母应该在孩子的成长中充当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答:一个见证和助力的角色。
  问:儿子给您最好的礼物是什么呢?
  答:给我最好的礼物应该是他的成长。
  问:您觉得这个孩子应该富养还是穷养比较好?
  答:孩子分什么阶段,也分什么样的性别,女孩肯定是要一路都要富养。男孩的富养要比多一些附加的条件,也是让他不要为各种各样的生计去纠结,同时你也要让他因为富养,而有更多的机会去了解更全面的世界,看到这个世界还有各种各样的不平等,各种各样的不均衡。
  然后你也通过你的学习来去想你怎么样去更好的让自己成长起来,来去解决你力所能及能够去解决的一些问题。你不能去说,因为富了你就不能够理解所谓的穷人的世界。
  问:如果父母满分一百分,您给自己的父亲角色打多少分?
  答:给妈妈打85分,我缺失了六年,给自己打个70分左右。一个可以达到A减。一个可以达到B减,还没有落到C。
  问:儿子今年就要20岁了,你想对他说什么?
  答:带着好奇心和同理心去做最好的自己,更健康的成长,完成自己应该负担的角色。
不是每个人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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