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玲珑塔 三十五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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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加藤回到收拾得一丝不苟的家,一个人喝了不少酒,有些醉了的时候,想着那些未曾谋面日思夜想的宝贝。地宫宝贝中,贝叶经和皇家御赐之外,传说有释迦摩尼佛舍利。拥有佛舍利,修得无上正等正觉,多少人梦寐以求。脱胎换骨,拥有神秘力量,便能获得万众拥戴。

他激动得不能自抑。他要赶快行动,完成自己的梦想。他心中有了教派的名称,脑子里描画着神坛的样式,甚至开始起草祭典规仪。他的教派,应称作“佛教真理派”,他是开山门主,宗主,至高无上。地宫里的宝物将助他完成梦想,登上莲座。他想到莲座,莲座太温和,没有特点。但莲花花瓣其实是象宝剑剑锋的,这个时代的伟大开悟,利剑即佛陀。他将举行开山仪式。用什么来祭神呢?脑子里一闪,石破天惊---用敌人的血---完美贴合“利剑即佛陀”的教义。

第二天,他找来水上,策划他们的行动。

“水上,要做大事了!我们要打击支那人的义勇军,打击一切反日分子。你上次盯上的那个小子,叫什么?”

“孙淳轩,在领事馆门口带着人与我们对打的就是他。”

“他的父亲,是不是大亨孙亦元?”

“好像是。”

“太好了,那就是他了。记得我们曾经捣毁过的鸦片馆吗?田中阁下说,那个鸦片馆,就是孙亦元的。”

“好。”

“我们从他下手,打击支那人的反日活动。盯住他,找机会抓住他,我要活的。”

九一八之后,局势动荡,林森心中始终惶惶不安。林森在北京长大,从他记事起,北京的主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最后成了北平,战火虽不曾祸及京城,但动荡是他最深刻的印象。在美国,他从来没有这样不安定的感觉,他怀念那个安定、富裕的国家,现在,他萌生了回美国的想法。

美国正处于大萧条中,但美国是安定的。他本来已经找到工作,但东北的沦陷让他心生去意。心生去意的原因,还有他呆在孙家的不自在,以及爱琦作证带来的余波。他和爱琦出去,会感到人们异样的眼光,好像他是个笑话,是人们茶余饭后的消遣。爱琦说他是疑人偷斧,但他相信自己的感觉。他父母不大给他来信,想来心中也留下了块垒,所以回北平也不是好的选择,况且华北离东北并不远。

一个礼拜六,林森提早下班,爱琦也在。天气不冷不热,惬意秋阳下,两人在花园里吃茶聊天。几个月时间,林森有些新婚胖,肚子腆了出来,眼睛都小了。

“达琳,我在想,是不是应该回美国去。”

自从上次林森要搬出孙家之后,他们再也没谈过这件事,现在林森要回美国,令爱琦意外。

“好好的,怎么又要走?”爱琦似乎有些不快。

“哪里好好的?东北的难民都已经到上海了。你忘了自己参加了多少次游行了?马占山和日本人打起来了,我看,日本人绝不会以东北为最后目标,将来,中国还会更乱。”不知道怎么的,林森现在有些急躁。

“躲国难去?”爱琦听出林森的急躁,回了一句。

“是,国难当头,但我们呆在这里,有用吗?不躲,难道还等着自己做难民?”

“有用啊,我们可以游行,可以示威呐喊,多少是一个声援吧?”

“那么多东北军,一枪不放,悄悄撤退了,你手无寸铁,声援顶什么用?你声援花花公子大烟鬼,但他一枪不放。”

“他不放一枪,但马占山抵抗了,还有无数的人在抵抗,在呐喊。如果都不抵抗,也不发声,那这个国家真要亡了。”

“难道你还想扛枪和日本人打仗?”

“如果需要,我会的!”

“好吧,有机会,我也想和日本鬼子干一仗。但光你我,有用吗?与一声不吭的政府军相比,我们何其渺小。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幼稚?或者,你是另有原因?”

“另有原因?什么原因?”

“这里有你割舍不下的人?”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无聊?”

“我只是觉得费解。这里危如累卵,还能呆吗?如果放不下父母,可以一起走。”

“我觉得我们不能这样就离开。”

“那你还需要什么理由?如果这理由还不行,我只能怀疑你……”林森犹豫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妥,咽下了后面的话。

爱琦却猜出他想讲的话了:“怀疑我另有割舍不下的人。不用闪闪烁烁,想说什么就说。”

“好,我说!”林森提高了声音,虽然这声音还是被压着,但可以听出更激烈的情绪:“我现在知道,那天去华懋,你的蓝色围巾的来历了。那个时刻,那个场合,你却约了那个人,难道不是存心恶心我,难道不是你放不下他吗?”

林森这样讲,让爱琦气得浑身发抖,语不成句:“你,你,你偷看了我的日记!你怎会这么无耻!”

按爱琦以前的性格,她会冲上去打人。但她现在是林太太,她知道大声争吵会变成隔壁人家的趣闻逸事。她沉默了。

孙家阁楼上放着爱琦的旧物。爱琦为关桃作证后,曾上来整理。坐在阁楼地板上,她情不自禁回忆起逝去岁月中的人事,有些泪眼模糊。离开时她没锁上皮箱,打算过两天再来整理。现在她明白,林森一定上过阁楼了。

对于林森而言,那不啻是打开了潘多拉魔匣。英国人说,好奇害死猫,一定有它的道理。

爱琦眼中噙着泪水,觉着心痛,这心痛压过了愤怒,却一时讲不清所为何来。这不知来由的心痛把她推入了无以名状的悲哀中。

两人不欢而散,林森很郁闷。在他看来,爱琦的沉默是默认了他的指责,是她无法辩驳。现在,他更明白爱琦不管不顾为关桃作证的原因了,也明白了当年爱琦为什么拒绝他。他苦苦追求,却一直有个学徒站在他们当中。最后,他居然输给了这么个男人,痛苦、愤懑、屈辱和妒忌横亘在他的心里。

他独自出了门,漫无目的。他甚至想去找那个学徒,打一架,痛揍他一顿,然后痛快地喝酒,一醉方休。这一晚,林森很晚很晚没有回去。这一晚,孙淳轩也很晚很晚没回家。牧羊犬雷尼很烦躁,一直在狂叫着。

左等右等,孙太太没看到儿子回家,不免着急,这种情况以前没发生过。如果周末不回家或者晚回,儿子至少会打个电话。她问了孙亦元,孙亦元也讲不清楚。

孙亦元派了徐朗生和司机去大学找人。朗生到学校找了一圈,没找到,只得打电话给孙亦元。不祥的感觉涌上了孙亦元的心头。很快,找不到少爷的焦虑在孙府弥漫开来。对于爱琦,不但弟弟失踪了,自己男人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徐朗生刚要回杜美路,看见一个学生跌跌撞撞往大门口跑,赶忙拦住,一看,鼻青眼肿,却不是淳轩,倒像是去过孙家的同学。徐朗生问:“兄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们,我们碰上一帮人,围攻我们。”

“你们几个人?”

“两个,我和纯轩。我逃脱了,在外头躲了好久。”

“淳轩呢?”

“不晓得,我逃脱的时候,他被围住了。”

“快,快上车,带我们过去。”
 
最后编辑: 2020-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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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去美国挺好,说真,我是喜欢爱琦的,但实在也想象不了小资的她,除了喊喊口号又能做什么为民族大义添片砖瓦。战乱时小民百姓能在不出卖人格国格的情况下,审时度势保全自己,也是一种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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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去美国挺好,说真,我是喜欢爱琦的,但实在也想象不了小资的她,除了喊喊口号又能做什么为民族大义添片砖瓦。战乱时小民百姓能在不出卖人格国格的情况下,审时度势保全自己,也是一种胜利。
江青,演员,小资,去了延安嫁人,抚慰了伟人的心,间接促成了革命胜利。 :ROFLM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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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青,演员,小资,去了延安嫁人,抚慰了伟人的心,间接促成了革命胜利。 :ROFLMAO:
爱琦估计没那能耐,她还是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太太平平过日子是最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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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琦估计没那能耐,她还是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太太平平过日子是最好的了。
人不可貌相,不可貌相,再说她是将门之女。有时候,不是她想不想平静生活,而是时代让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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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可貌相,不可貌相,再说她是将门之女。有时候,不是她想不想平静生活,而是时代让不让。
也许吧。看你怎么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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