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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王大根果然去找我师傅谈话了。

我坐在自己位置上,从低矮的窗口看下去,他俩站在大楼下的香樟树边。王大根从口袋里摸出凤凰牌香烟,一种将尼古丁混合香精向空气输出烟雾的香烟牌子,和阶级敌人的糖衣炮弹异曲同工,我一分师做了一个谦虚的推挡姿势,是烟民互敬香烟时习惯使用的表示不敢当的姿势,也可能是双手抱拳的变体姿势,这个姿势的后续动作是接过香烟,左手两根手指夹着香烟,右手掏出火柴盒,双手合作挖出一根自来火,熟练地用右手划着了火,左手圈住以免风吹灭了火头,先替对方把香烟点着,然后抓紧时间用剩余的火点燃自己的香烟。通过香烟的传递和第一口烟雾的喷发,不仅表示他们的芥蒂烟消云散,并且表达彼此之间有了某种默契或惺惺相惜。最后,我看到王大根抓着我师傅的手臂,两个人都微笑着,我听不见王大根说话的声音,但我知道他一定在说,对哇啦、对哇啦、对哇啦、对哇啦。严丝合缝,一气呵成。



周红说,不带,带什么带!
 
最后编辑: 2021-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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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王大根果然去找我师傅谈话了。

我坐在自己位置上,从低矮的窗口看下去,他俩站在大楼下的香樟树边。王大根从口袋里摸出凤凰牌香烟,一种将尼古丁混合香精向空气输出烟雾的香烟牌子,和阶级敌人的糖衣炮弹异曲同工,我一分师做了一个谦虚的推挡姿势,是烟民互敬香烟时习惯使用的表示不敢当的姿势,也可能是双手抱拳的变体姿势,这个姿势的后续动作是接过香烟,左手两根手指夹着香烟,右手掏出火柴盒,双手合作挖出一根自来火,熟练地用右手划着了火,左手圈住以免风吹灭了火头,先替对方把香烟点着,然后抓紧时间用剩余的火点燃自己的香烟。通过香烟的传递和第一口烟雾的喷发,不仅表示他们的芥蒂烟消云散,并且表达彼此之间有了某种默契或惺惺相惜。最后,我看到王大根抓着我师傅的手臂,两个人都微笑着,我听不见王大根说话的声音,但我知道他一定在说,对哇啦、对哇啦、对哇啦、对哇啦。严丝合缝,一气呵成。

至于凤凰篇香烟,我必须特别交代几句,一般烟民是不备这种烟的,他们都抽大前门,牡丹和中华。只有没有真的烟瘾又需要用香烟来社交的人才会备这种香烟。王大根被老婆管得严,是不敢为自己培养烟瘾的,但他既然做了组长,不得不使用香烟这种放之四海而皆通的社交媒介,便会偶尔买几包凤凰烟。

我们部门进了一台数控设备,为了新产品尽快批量生产,要抓紧时间调试。本来,这是工艺部门的事情,但产品是我们小组设计的,牵头人还是我师傅。王大根找到我,说,小赵,晚上试车,你跟一下。我面露难色,这调试可能持续一段时间,夜以继日,我和我红正卿卿我我紧锣密鼓粘粘乎乎。王大根一看,说,你出来。我便跟着他出去,下楼,走到香樟树下。

我不抽烟,再说我和组长差着辈,享受不到敬烟待遇。组长说,你师傅有些具体困难,女儿小,林部长最近身体也不很好。你就代表我们设计部门,跟一下。按老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对吧?当然现在不讲究这个,但老许终归是你师傅,对吧?

我说,是。我自从划船回来,看见我一分师抱着女儿笑的样子,便不那么讨厌他了。我想王大根让我去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设备到达,供货厂组装起来后,我去现场看过,并且卖弄了自己的数控知识。1100,1010,与或非,我其实就记得这些了。

那你替你师傅分一下忧。再说,组里就你一个单身的,其他人都有家庭,夜里实在很难分身。好不好?

话说到这份上,我不好再说什么。好吧,不过……我说。

王大根说,我知道我知道,你也有事情的,谈恋爱嘛,我懂,我给你调休。年轻人积极性要保护,哈哈,对哇啦、对哇啦、对哇啦、对哇啦。不过你也要当心,年轻人容易过头,我给你们降降温,不让你们出事情,哈哈。他朝我挤挤眼。

我他妈!出事情?我巴不得出事情,我急着想出事情。但我不能喊出来,小爷我要脸。人生悲哀之一,是你不能把特别想做的事情大声喊出来。那么多人,明明是一件为全人类做贡献的事情,却只能偷偷做,即使说出来,也被翻红浪如此这般隐晦一下。最主要原因,后来体味一下,大概是悠远极致的爽,触及灵魂的快活,是冒犯上帝的,不是人间该有,便是罪恶,不可言说。

晚上我去了车间。车间里很安静,碘钨灯发出的光照着车间一角,使得那里像舞台,有些白日没有的奇怪感觉。凡是在舞台那样的地方,人的思想和行为就会发生一些奇怪的变化。或许是某种拿腔作调,或者某种戏剧代入,总之不一样。安装新设备的地方专门用玻璃墙隔开来,地板用深绿色环氧树脂新做了一下,看上去很干净。

我穿了工装直接去的。工艺部门派出的是个女孩,名叫李航,名字像男的,穿着喇叭裤和紧身夹克来的。她的皮肤天然有些巧克力色,瓜子脸,身高快追上一般男孩,齐肩的长波浪头发,虽然戴眼镜,仍然无法掩盖眼睛的光波流转。我们之前多多少少打过交道,彼此认识,但在夜里一起加班,总有些异样甚至暧昧的感觉。她对我说,我去换衣服。我说好,然后看到她被喇叭裤紧紧包裹的身影去了更衣室。我总是犹豫要不要这样说,但是,紧身裤确实把臀部包裹成视觉中心。我觉得女人有时很分裂,一方面把曲线尽最大可能显示出来,一方面不希望男人盯着曲线看,并用猥琐来形容男人此时的眼光。

那几天,我承认李航确实弄得我有些心猿意马,但我不但解决了工位不能精确到位的问题,还解决了加工后工件的光洁度达不到要求的问题,我的工作状态处于巅峰。

后来我想,荷尔蒙不是一定让男人失去智力的,相反,有时是可以激发男人智慧的。我那几天的状态也许就是证明。但我后来不能这样承认。当因为那三天与李航的相处引发周红极度不快,引发我们的第一次危机时,我自然不能那样承认。

我感受到周红的不快是我们完工后第二天中午一起吃午饭时。她从家里带了一饭盒香煎带鱼来,是她母亲特地做了让她带来的。我喜欢吃带鱼,边上两排丁字形骨头一拆,咬下最外侧的一排鱼肉,露出中间柔顺齐整的鱼肉边缘时,我会产生欣快愉悦的感觉。那简直是一种形而上的感受。自从和周红好了以后,我便有很多机会享受带鱼。那一刻,享受着这份快感,我的眼睛里一定透着幸福和爱意。这时李航端着饭碗走过,边走边朝我笑了一下,让我为自己独享这份快乐产生了罪恶的感觉。我放下手里的骨头,说,李航,过来,拿两块带鱼去。

问题就从这里开始。李航拿了两块带鱼,走了,挥挥手,带来一片乌云到我红脸上。我想我可能做错事情了,至少我不应该把她母亲的带鱼随便送人,还不经过她的同意。所以那天我主动洗了饭盒和搪瓷碗。我们四个人一起回办公室,一路上,周红一言不发,故意不看我,看着工作区的河,河水无声地流向黄浦江,岸边的杨柳烟笼雾罩,好像我此刻无法预见下一刻的世界的心情。

姚似乎窥破了我俩之间的尴尬,一路走,一路和周红搭话,哎,今天天气有些热了呀,周红,明天带什么好吃的来?

周红说,不带,带什么带!
吃带鱼那段太传神了!我最爱吃老妈做的炸带鱼了 :love: 我以前吃带鱼也是这样的,很有仪式感。先把上面一排大刺咬掉,再把底下带小刺的肉肉吃掉,留下中间最肥厚鲜美的部分,我会有难以名状的愉悦感和满足感:giggle:

“你”这情商也太低了,拿女朋友的爱心午餐送人情,还送给疑似情敌?!采访一下:话说“你”对周红和李航各自是什么感觉?按说周红是正牌女友,自然地位牢固,可李航的身体足够吸引“你”,并且能激发出“你”的潜能,这样的女生,应该不会是炮灰般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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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带鱼那段太传神了!我最爱吃老妈做的炸带鱼了 :love: 我以前吃带鱼也是这样的,很有仪式感。先把上面一排大刺咬掉,再把底下带小刺的肉肉吃掉,留下中间最肥厚鲜美的部分,我会有难以名状的愉悦感和满足感:giggle:

“你”这情商也太低了,拿女朋友的爱心午餐送人情,还送给疑似情敌?!采访一下:话说“你”对周红和李航各自是什么感觉?按说周红是正牌女友,自然地位牢固,可李航的身体足够吸引“你”,并且能激发出“你”的潜能,这样的女生,应该不会是炮灰般存在的。。。
你是否给男友带过老妈的炸带鱼?嗯,值得追问。
叶塞尼亚,不会浪得虚名。"wo"感觉,人的一生会碰到很多情和欲的对象,但人的格式里有先来后到程序置顶,“道德”需要人掩饰、压制真实感受。但这个故事也不需要这样深奥,我觉得。李航估计是个实力人物。还没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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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db6:你是否给男友带过老妈的炸带鱼?嗯,值得追问。
叶塞尼亚,不会浪得虚名。"wo"感觉,人的一生会碰到很多情和欲的对象,但人的格式里有先来后到程序置顶,“道德”需要人掩饰、压制真实感受。但这个故事也不需要这样深奥,我觉得。李航估计是个实力人物。还没想好。
老妈的炸带鱼,俺可不会留给任何人,“我dai。。。都斯我dai。。。”:D:D:D

听起来这是个长篇连载哦?好开森!又有的追啦:wdb6:我觉得先来还是后到其实并不重要,也没必要掩饰和压制,那样太苦了自己,遵从本心,不给自己留遗憾最重要!而且更重要的是一定要确认自己的心意,时刻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因为有些人有些事一转身就是一辈子,不会有任何回转的余地。只有真正确认了自己的心意,才能义无反顾滴走下去,这样的人生才算圆满。而且一旦选择了一条路,就要心无旁骛滴走下去,才对得起一路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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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让我影响你的思路哦,我只是完全不负责任滴胡说八道,我只想看你的小说,你笔下的小赵,周红和李航的故事:)
我是愿意让你们影响思路的,因为这基本上是班主任让学生提高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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