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月老师,这里举一个反例供你研究;广西的壮话分南壮北壮,但不管南北壮,都能够跟泰国的泰语基本沟通,泰国与广西没有接壤,文字截然不同,为什么说基本同样的语言?
据说是壮族的农志高起义被灭后,残部经云贵逃至泰国,结果不但带去了先进的社会结构,生产技术,还改变了当地的生番语言(就像加拿大不讲印第安语,讲英语一样)
所以,一个地区的语言是会变化的,在中原人没有进入岭南之前,估计当地只是说某种土著的语言(比如白裤瑶语言)
当胡人统治中原后,就硬性规定本族的胡语为官方用语,(就像日本人统治下的东北,或现在的加拿大),结果胡语就成了国语!
泰国的文化在东南亚就是主流文化,其他国家在泰国看来就是荒蛮之地...有点像古代的中原看待周边都是蛮夷,道理是一样的。
语言是个地域生态的结果,在古代很长时间里,岭南、包括滇桂和东南亚的交流可能远比同中原的交流要多得多...自然在中原文明进入之前这些地区都是以泰国为中心的东南亚作为交流中心的,汉文化侵入岭南以后,就把这个行政范围内的人口进行汉化,阻断了和东南亚的交流,但语言却很难同化,汉字系统本身没有统一语言的能力,古代汉语没有音标注音的,所以汉字就没有读音上的标准,同一个字,陕西的雅言和山东的雅言可能读音完全不同...但没关系,讲话听不懂不要紧,文字上大家能够理解一致就可以了...这也是实现大一统的便利之处...
不同意残部带着中原先进文明去了东南亚的说法,东南亚这个地方接受印度文化的影响可能都比中原要多,时间也更久远,印度教在柬埔寨等国家普及就能说明一些道理。
就像你说的,汉语进入岭南之前,当地可能说某种土著语言,为什么粤语不是那个土著语言呢?很有可能就是粤语么...
又说回到北方少数民族统治时期的语言问题...要知道,北方少数民族和中原的交流要远远早于中原和岭南的交流(或者说交流的更充分),夏商周时期就有北方部落边患的问题了,地理上远古时期的中原和北方的人口流动障碍较小,有了政治形态的大部落社会结构以后,才划分出来华夏和蛮夷的区别,在这之前,中原和北方草原是一直有人员流动的,政治上区分你我以后,才有了武力进行交流的形态,之后中原产生了文字,但政治上的划界已经形成,所以北方民族就没有获得汉字的传播,那时北方民族早已经是中原人口的后裔了,只是被政治原因隔离出去了...
北方民族统治中原要从魏晋时期开始,如果那时候北方语言影响了中原,后期大规模南迁的汉人说汉语的也已经是胡音了...另外,北方民族的人口数量能否对庞大的汉族人口产生影响是很可疑的,两个条件,地域变迁和人口数量这两个要素就无法使得北方民族在语言上控制中原,况且,北方民族连文字系统都没有,怎么强行让汉人讲胡语?结果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胡人被汉化...胡人汉化的过程中汉语吸收胡语的词汇和发音也是极正常的,就像粤语中有大量的壮族语发音也是一样的道理...语言文字从来不会被净化的,是不断的吸收外来因素才丰满起来的...你们谁都没想过今天我们写的方块字实际上是鲜卑人汉化过程中的改良创造吧?
所以,我觉得现今各地的方言就是这个地方古老语言的标本,长期与外界交流,会受外来因素的影响,但读音却很难实现全面“换血”,无论是中原汉语受北方民族影响,还是粤语受汉语影响,他们都会保持几十万年前形成的基本面貌...
历史上消失的小语种太多了...近一点的就是满族语了,只要满人入关,满语的结局就一定是这样...语言只有在他的发源地和高密度人群环境下才能延续,离开故土的人群分散到另一个高密度人群中,根本没有可能传承祖先的口音...我能听无锡话,但根本就讲不了,就是这道理...清初的湖广填四川,百万人口大移民,看看川味和粤语有多大的差别...安徽禁卫军随皇帝迁都北方,形成了天津卫的驻军,今天的天津话有安徽味道么?一样的,中原汉人到了岭南,一代人过去就只会讲粤语了,但会影响粤语的部分词汇读音,也可能是丰满了粤语,完全替换掉本地语言,几乎不可能...